2009-07-26

憶舊遊 ...

白鷗問我泊孤舟
是身留 是心留
心若留時
何事鎖眉頭

風拍小簾燈暈舞
對閒影 冷清清
憶舊遊


摘自『宋‧蔣捷‧梅花引』



相思如水,細細淡淡的滑過心田,帶著一絲愉悅,帶著一抹小甜,帶著一點淺淺的傷感。別夢難愁,將心浸透,畫一副深情的筆墨丹青畫,凝目間深情款款,看著你俏麗嫣然,想著你目如秋水,眉似遠山,恁的是嬌艷不可方物。心間依戀,筆尖往返,卻怎知思情難卻,兩處閑散。
  

2009-07-22

Kazimierz Dolny

『人散後,一鉤新月天如水』 出自謝無逸的『千秋歲詠夏景』,畫面是茶樓一角,客人已散,桌上散放著茶具,一把壺、幾個杯,捲起的簾外懸著一鉤新月,一道卷上的蘆簾,一個放在廊邊的小桌。雖是疏朗的幾筆墨痕,情思卻被他帶到一個仙境,有一種說不出的美感和憂傷。夜冷、茶涼,四周一片空靈,而人,孤獨於月下的寂影裡。過得幸福嗎?彷彿站在雲端,看似離紅塵很近,其實離紅塵很遠,雖日日繁華熱鬧,卻最是寂寥。

有聚必有散,只是時間的早晚問題,因為這是規律使然。所以一個智慧的人應該懂得聚時盡歡,散後也無憾的道理。就好像位於 Warsaw 城南的 Kazimierz 小城,二次大戰前,當地猶裔近七萬人,現今僅餘百千。善經商的猶太裔人撤出後,一是因為二戰遺留的產權糾紛,多數房子無法整修;再者遷出的猶太裔人的後代,捨不得放棄故園,但又不情願再次投資,導致今日 Kazimierz 一片破舊蒼涼。

然而破舊的屋牆、年久的猶太墓園、教堂,卻呈現出獨特的,融合著傷感懷舊的都市風格,近年來 Kazimierz 這波蘭人的「化外之地」,在刻意宣傳下,反而成為外國遊客的勝地。Pub 林立,窮學生、失意文人流連,猶太文化節的燭光、人影及荒涼屋園,更將這六百年的小鎮幻化成時空交錯的不夜城。老城不死,端看人怎麼看待聚散。

波蘭民族與猶太民族的淵源始於十四世紀。1335 年,波蘭國王 King Kazimierz Wielki (1310 年至 1370 年) 為延攬商業、法律、工藝人才,以助國家發展,在克拉科夫城外設立猶太社區,讓猶太人在那兒定居。這是 Kazimierz 猶太社區的由來。猶太移民對波蘭工業和經濟發展作出重要貢獻。Kazimierz 猶太社區成為兩個民族和兩種宗教和諧共存的典範。波蘭的猶太裔人口持續增長,二次大戰前夕,有三百三十萬猶太人定居波蘭,佔全國人口百分之十。



二次大戰爆發,波蘭被納粹德國佔領,六百萬波蘭人被殺,當中三百萬是猶太人,換句話說,二次大戰期間,五分之一的波蘭人死於戰爭,當中包括百分之九十居於波蘭的猶太人。戰後,二十萬猶太裔戰爭生還者,移出波蘭。

聚和散,有和無,如果不是因為心動,就不會悲哀,而只餘生的欣喜。有那麼一些人,他們在經過年輪的幾度輾轉之後,個性逐漸變得散淡、從容,為己所欲為,精神質樸真實如黃毛孩童。這就是人們常說的『返璞歸真』是生命絢爛之後的平淡,是一種靈魂的昇華。
  

2009-07-14

Poznań

The name Poznań probably comes from a personal name Poznan (from the Polish participle poznan(y) — "one who is known") and would mean "Poznan's town". It is also possible that the name has came directly from the verb poznać, which means "to get to know" or "to recognize".

The earliest surviving references to the city were by Thietmar in his chronicles: Episcopus Poznaniensis ("Bishop of Poznań", 970) and Ab Urbe Poznani ("From the City of Poznań", 1005). Earlier spellings included Posna and Posnan, which have also historically been used in English.



Poznań 其實是波蘭最古老的城市之一,城裡的聖彼得及聖保羅巴西利卡大教堂,是全波蘭最早的一間大教堂,波蘭早期統治者,都葬在這裡。代表著 Poznań 這個城市,要算是一對山羊。直到現在,每天中午十二點,舊市政廳鐘樓裡,都會展示這對機械山羊,從塔裡緩緩的移出,然後兩隻羊慢慢的轉向,「四目相對」。隨著鐘聲每響一次,兩隻山羊就很配合的頭對頭相撞,撞完了還會微微彈開,就這麼連撞十二下,接著兩隻羊就會很紳士的後退,轉彎,退入鐘樓裡。

其實 Poznań 也是共產波蘭時代,最先出現流血工運的城市。1956 年六月,Poznań 史達林機車廠工人,要求增加工資,卻和波共政府談不攏,最後工人們揚言罷工。但是波蘭共產黨也不是省油的燈,直接嗆聲說工人罷工上街遊行的話,就要拿坦克鎮壓。這句話也惹火了Poznań 的工人們,16,000 多名工人,當場放下工作,走上街頭示威,其中包括 4,000 名之多的波蘭共產黨員。波共政府和示威工人還是沒有交集,加上誤傳之前去華沙請願談判的工人代表被抓了,導致示威工人們情緒失控,發生暴動。波共政府命令部隊驅離群眾,果然也強硬的派出坦克車鎮壓,不到一天就平息暴動。總共 54 人死亡, 200 多人受傷,超過 300人被抓進監牢裡。

事情鬧太大,也讓波蘭民眾人心浮動。波蘭共產黨擔心危及統治,在七月舉行的七中全會上,批評波共當局的鎮壓行動,同時通過了擴大工人權利法案,提高工人工資等條款。相當程度上,確立了波蘭工人的地位,也讓後來的波蘭團結工聯,打下良好基礎。直到 Lech Wałesa 率領團結工聯,一次又一次的罷工,逼使波蘭結束共黨統治。
  

2009-07-10

Jacqueline du Pré

一直很喜歡低沈的聲音,人的或樂器的。所以大提琴的低音,也總認為比小提琴或鋼琴的聲音吸引。可是 Jacqueline du Pré 的琴音還有別的 ... 不錯,是一種熱情。很多人說她是用她的生命在拉琴,如果聽過她的音樂、看過她的現場演出,相信沒有人會懷疑這點,對於她的生命,好像她有發洩不完的精力、憤怒或堅持。有多少人可以這樣「直視」生命中的樂或苦,然後用那麼大的力量把它表現出來?

她總是懷抱著她的大提琴,用力地彈奏它,會因為音樂而皺眉、會因為音樂而微笑。那樣的懷抱、專注、跟力道。她會在表演完後,一鼓作氣站起身,手一揮鞠躬。看 Jacqueline Du Pré 總會給人很多動力,如果一個人可以那樣專注,可以那樣往生活、生命裡奮不顧身地投入,那麼他的每一天 ... 每一天都會是清晰的,因為每一天的每一分秒,都有他努力用力活過的痕跡,這樣切入生命的刻度,這樣的奮不顧身。

說起大提琴﹐多數人只懂得 Yo Yo Ma (馬友友)﹐而 Jacqueline Du Pré 在北美﹑亞洲一帶都不是太多人認識﹐馬友友有一把原屬 Jacqueline Due Pré 的大提琴,名為 Davidov Stradivarius (1712 年製造),Jacqueline 死後將其傳給馬友友,但是實際的擁有者仍然未知。但聽著 Du Pré 拉出的旋律,腦海裡就浮現『無情荒地有琴天 Hilary and Jackie(另譯: 她比煙花寂寞)』這部 1998 年的電影畫面,一套關於她生平的電影,飾演 Jacqueline Du Pré 的英國女演員 Emily Watson,及飾演她姊姊Hilary Du Pré 的 Rachel Griffith﹐當年分別被提名金像獎最佳女主角和女配角。故事是根據 Jacqueline 的姐姐 Hilary 回憶錄 A Genius in the Family 改篇的﹐可以知道這個因廿八歲便患上 Multiple Sclerosis (多發性硬化症),四十二歲逝世的天才女大提琴家鮮為人知的一面。



其中最具爭議的便是 Jacqueline 因長期獨自離家到海外表演﹐極度抑鬱有自殺傾向﹐渴望過姐姐平凡簡單的快樂生活﹐於是要求姐姐 Hilary 給他的丈夫與她發生關係。姐姐最初不肯﹐但眼見妹妹需要幫助﹐最後忍痛讓自己丈夫用身體去幫助她。這是全套片看得最令人不安的地方。不過這應該不是戲的重點﹐而是天才往往有著常人所沒有的煩惱和困憂﹐或者就如聖經說:『因為多給誰﹐便向誰多取』 (路12:48) ,他們所承受的苦難和試煉一定比常人多。

電影裡還有幾幕描述遊子的情懷,令人很有深刻印象的:Jackie 的家人有日收到 Jackie 從外國寄來的包裹﹐大家興奮地拆開﹐原來只是污糟衣物﹐很是失望。其實他們不知道﹐原來 Jackie 有次在西班牙演出, 在酒店和執房女工說想洗衫﹐奈何怎樣說也是雞同鴨講﹐使她很無助和想家。當 Jackie 收到家中寄來的乾淨衫後﹐她拼命地用鼻聞著那些衣物﹐因為那是家的氣味﹐她還把自己埋在那些衣物中一同睡。雖然看似很搞笑﹐但看得令人心酸。還有一幕,就是 Jackie 收到一位無名士贈予百年古董 Cello 後,便不能與之分離﹐但又要時常離鄉別井﹐開始討厭它﹐每晚聽見 Cello 發出鬆弦線的聲響時便會發瘋。有日她索性把 Cello 放在酒店露台外,任由風吹雪打一整晚﹗原來畢竟天才也是個有血有肉的人,一樣有著普通人的煩惱。

補白:

Jacqueline du Pré was a cellist whose recorded version of Elgar's Cello Concerto is the best ever heard. She sadly died young. After du Pré’s death, an English rose was named after her. She was made an honorary fellow of St Hilda's College, Oxford, whose music building bears her name. She also left a legacy of recordings, which were later recompiled into new collections. And this rose which bears her name was bred in England by Harkness.


Her Cello - Davydov Stradivarius, purchased for slightly over a million British Pounds, is on loan to Yo-Yo Ma, while the 1673 Stradivarius, named the du Pré Stradivarius by Lynn Harrell as a tribute, is now owned by a female Russian cellist. The 1970 Peresson cello is currently on loan to Kyril Zlotnikov, cellist of the Jerusalem Quartet.
  

2009-07-07

約定

昨夜聚,昨夜散
人生有聚總有散
何須慨嘆離別難 ......

有沒有一雙手掌,握住了便不輕易放手 ...
有沒有一個肩膀,可以倚靠一輩子都有安全感 ...
有沒有一場擁抱,緊緊的讓兩個人再也不分開 ...
有沒有一種約定,是相約每一個來生都要和你相遇 ...
有沒有一段感情,深深刻在心裡一輩子不會忘記 ...
有沒有一個情人,是你用盡了一生力氣還捨不得將她遺忘 ...
天長地久,有多久,能給個時間嗎?



人的一生總會許下很多不同的約定,這些約定有的遵守了,有的違背了,有的遺忘了…

違背約定,只因跟自己約定的那個人突然離自己而去;遺忘約定,只因那份感覺、那個人已隨著時間的流逝而遠去。所以有很多人都認為,約定容易遵守難,要擁有一個遵守了的約定,更加是難上加難。

曾經把每一個約定都看得很重,因為總覺得約定如果不能遵守的話,那倒不如不要作出任何承諾。印象中,曾經因為朋友許下過,卻忘了遵守的約定而感到難過,也曾經因為心愛的人,對自己許下約定而感到無比幸福;然而,當期待承諾兌現時,對方卻沒有遵守,又會為此而感到心痛。

人活在世界上,難免會有無法遵守約定的時候,因為太多的意外事件會發生,太多的事情是控制不了。之所以,現在的「約定」,開始變得猶如煙花,美麗卻脆弱。美麗的原因是雖然無法遵守約定,但在許下承諾的那一刻都是真心的,而過程中體會到期待的幸福。很多曾經的約定,一些零碎的記憶,或許是遺憾,或許是曾經,然而,這偶然的思憶,除了會忍不住發出會心的微笑,還讓自己知道曾經被愛,也曾經用心去愛。
  

2009-06-28

紅雪蓮

一個女歌手來到新疆,在美麗的天山腳下,邂逅了當地的一個小伙子,小伙子身上那種堅強粗獷的性格,使女歌手深深的迷戀上了這個草原男子。小伙子也被女歌手的柔情感動,忘記了曾經的傷痛。一份美好的戀情在兩人心中湧流,溫暖著兩顆孤獨的心靈。在一段美好難忘的日子過後,女歌手要回去錄製新專輯了,她答應他,一 定會回來找他,他答應她,一定會等她回來。

一年後,她再次來到天山腳下,尋找她的愛情。可她卻看到他和另一個女孩在一起,他的眼神充滿了關愛與憐惜。他們在一起是那麼的快樂。這情景讓她心痛,她痛哭著轉身跑開 ......



由於精神上的痛苦,加上高原反應和身體的不適,她在奔跑的過程中暈倒了。醒來時,她已經在躺在帳蓬裡了,照顧她的,是那個讓她傷心著、哭著跑開的女孩。 直到這時她才知道,原來女孩只是他的妹妹,而他為了給自己治病,已經上天山上採紅雪蓮去了。紅雪蓮是雪蓮中最為稀有的品種,可以用藥,而它只生長在天山上 最寒冷的地方。

她不顧病痛,奔上天山尋找心愛的人。她不要紅雪蓮,她只要他在自己身邊,愛已經是最好的良藥,她不想再求更多。

可是在冰雪寒冷的天山上,她卻看到了最令人痛心的一幕:他被凍疆在冰雪之中再也無法醒來,手上捧著的是那朵血紅的紅血蓮 ......
  

2009-06-23

Jequirity

Abrus precatorius, known commonly as Jequirity or Red Bean in Chinese, Crab's Eye, Rosary Pea, 'John Crow' Bead, Precatory bean, Indian Licorice, Saga Tree or Giddee Giddee (Abrus precatorius), is a legume with long, pinnate-leafleted leaves. Their seeds are often used as beads and in percussion instruments and jewelry.

The seed contains the toxic poison abrin. Jewelry-making with jequirity seeds is dangerous, and there have been cases of death by a finger-prick while boring the seeds for beadwork. However, it has long been a symbol of love in China, and its name in Chinese means "Deep Longing of Lovers" (Chinese: 相思豆). Maybe this is because it is toxic, it becomes best to describe love.

There is a lyric to describe Red Bean as love, written some 200 years ago in “Red Chamber Dream,” a famous novel.

滴不盡相思血淚 拋紅豆
開不完春柳春花 滿畫樓
睡不穩紗窗風雨 黃昏後
忘不了新愁與舊愁
咽不下玉粒金波 噎滿喉
照不見菱花鏡裡 形容瘦
展不開的眉頭
捱不明的更漏
呀。恰便似遮不住的青山隱隱
流不斷的綠水悠悠

摘自『曹雪芹:紅豆詞』



Red bean paste is used in many Chinese foods, such as tangyuan, zongzi, mooncakes, baozi, and red bean ice. It is also used as a filling for Japanese sweets such as anmitsu, taiyaki and daifuku. A more liquid version, using azuki beans boiled with sugar, lotus seeds, and orange peel, produces a sweet dish called red bean soup. Azuki beans are also commonly eaten sprouted, or boiled in a hot, tea-like drink. Some Asian cultures enjoy red bean paste as a filling or topping for various kinds of waffles, pastries, baked buns or biscuits.
  

2009-06-17

Pada Deszcz

雨下得很安靜,沒有一絲聲響,玻璃窗上也綴滿了水珠,那不是整合的珍珠,而是散落的精靈。帶點泡沫一般的情懷,靜靜地劃落。懸浮卻有著透過窗的朦朧,不甚清昕,不曾整齊劃一,只是在不經意之間撩動心緒。或靜默,或溫暖。

人的一生中,或多或少會經歷一些波折。隨著生命中的路線越走越遠,驀然回首,往事在印象的記憶裡,喜怒哀樂,悲歡離合,那些在生命中湧動過的人,在心靈的深處那片被愛踏足過的最柔軟地方,是否還保留著一份珍貴的情感藉以回味逝去的時光?只是終將錯過了,一些可以陪伴一生的人;總有一些感嘆,在靈魂的悸動中,如同曇花的閃現,夢境一般搖曳起光陰的故事,當淚水悄然滑落的瞬間,才猝然發現,原來在生命行走的過程中,隨時都可以抓住幸福和美麗,只是都沒有好好去珍惜,再多的回憶也只能付水東流,成為一生的遺憾。



在雨巷中步過,總不期然的想起戴望舒的『雨巷姑娘』:

撐著油紙傘,獨自徬徨在悠長、悠長又寂寥的雨巷,我希望逢著,一個丁香一樣地,結著愁怨的姑娘,她是有丁香一樣的顏色,丁香一樣的芬芳,丁香一樣的憂愁。在雨中哀怨,哀怨又徬徨;她徬徨在這寂寥的雨巷,撐著油紙傘,像我一樣,像我一樣地,默默行著,冷漠、凄清、又惆悵。

她靜默地走近,走近,又投出,太息一般的眼光,她飄過,像夢一般地,像夢一般地凄婉迷茫。像夢中飄過,一枝丁香地,我身旁飄過這女郎;她靜默地遠了、遠了,到了頹圮的籬牆,走盡這雨巷。

在雨的哀曲裡,消了她的顏色,散了她的芬芳,消散了,甚至她的太息般的眼光,丁香般的惆悵。撐著油紙傘,獨自徬徨在悠長、悠長又寂寥的雨巷,我希望飄過一個丁香一樣地,結著憂怨的姑娘。
  

2009-06-13

Do spotykamy ponownie ...

Till we meet again ...

總有一天,我也會像所有的人一樣老去的吧;總有一天,此刻還柔軟光潔的髮絲也會全部轉成銀白;總有一天,我會面對著一種無法轉寰的絕境與盡頭;而在那個時候,能讓我含著淚,微笑地想起的,大概也就只有你,只是你了吧。

一朵飄逝的雲彩
頭也不曾回過
所以永看不見我在發呆
獨剩我與回憶
在軀殼中懸浮

可曾知道 困苦的日子裡
曾把那瑣進腦海的影子
輕輕抱到脣邊、心頭
能為我驅走多少哀愁 ...

該隱瞞的事總清晰,千言萬語只能無語
請允許我塵埃落定,用沈默來埋葬過去。

滿身風雨我從海上來,才隱居在這沙漠裏。




假如我來世上一遭
只為與你相聚一次

只為了億萬年的那一剎那
一剎那裡所有的甜蜜與悲淒

那麼就讓一切該發生的
都在瞬間出現

讓我俯首感謝所有星球的相助
讓我與你相遇 .... 與你別離
完成了上帝所作的一首詩
然後再緩緩地老去....

讓我與你相遇
與你別離....

席幕容‧讓我與你相遇
  

2009-06-12

Tamiflu

一場新型流感 H1N1,讓很多人首次聽說了一種叫 Tamiflu (港譯: 特敏福) 的治療流感的藥物,通用名:Oseltamivir phosphate。有些人可能覺得奇怪,市場上不是一直有感冒藥賣嗎,Tamiflu 有什麼稀奇的?市場上隨便買得到的感冒藥,都是鎮痛、退燒、通鼻塞等緩解感冒症狀的藥物,只是『治標』的,而 Tamiflu 能夠『治本』 - 抗擊流感病毒。Tamiflu 不是第一種抗流感病毒的藥物,卻是用得最多的、最著名的抗流感病毒藥物。

有的人聽說 Tamiflu 的生產原料是八角茴香 (Chinese Star Anise),便以為那是中藥或是受中藥的啟發研發的。其實 Tamiflu 的研發和中藥或其他傳統藥物毫無關係,完全是在現代生物學和化學的指導下設計出來的。人類一直有個夢想,希望有一天能夠針對疾病的病原,理性地設計出新的藥物,這個夢想只有在對生命現象的研究達到分子層次之後才得以實現。傳統藥物和許多現代藥物都是在長期的醫療實踐中碰運氣偶然發現的,可是 Tamiflu 的研發,卻是理性地設計新藥的典範。

Tamiflu 最初是用金雞納樹皮提取的奎尼酸 (shikimic acid) 做為原料合成的。這種原料過於短缺,無法大規模生產,所以後來改用莽草酸做為原料。莽草酸普遍存在於植物中,八角茴香中的含量最高,中國出產的八角茴香就成了生產原料。目前八角茴香產量的 90% 都被用來生產 Tamiflu。於是中國就出現了八角茴香燉肉可以預防流感的謠傳。其實八角茴香中的莽草酸要經過十幾步複雜的化學反應才變成 Oseltamivir 這種自然界沒有的新物質,整個反應過程歷時六至八個月! 當然每種藥物也有它的副作用:



要設計新藥,首先要能夠在細胞、分子水平上深入地了解疾病發生的機理,這需要做長期的、大量的生物醫學基礎研究。Tamiflu 的設計可以一直追溯到上個世紀 40 年代。當時紐約洛克菲勒研究所的科學家發現,流感病毒在低溫條件下能讓紅細胞凝聚起來;但是加熱到 37 攝氏度時,聚集的紅細胞就分開了,病毒也脫離了紅細胞。後來人們發現,讓紅細胞聚集起來的是流感病毒表面上的一種蛋白質,這種蛋白質就被叫做血凝素,它和細胞表面上一種叫唾液酸的糖分子結合,讓病毒能夠混進細胞裡去。讓病毒脫離細胞的是病毒表面上的另一種有酶的活性的蛋白質,它能水解唾液酸。唾液酸是神經氨酸的衍生物,所以這種酶就叫做神經氨酸酶。

神經氨酸酶對流感病毒的繁殖至關重要。流感病毒入侵細胞,製造出許多新病毒後,新病毒還通過唾液酸和細胞連接在一起,要靠神經氨酸酶水解唾液酸,切斷新病毒和舊細胞的聯繫,新病毒才能去入侵其他細胞。知道了這一點,就不難想到,如果能夠發現一種藥物抑制住神經氨酸酶的活性,病毒沒法去感染新的細胞,也就抑制住了病毒的繁殖。

要找到這種藥物,還得知道神經氨酸酶長什麼樣。 1983 年,Australia 分子生物學家破解了神經氨酸酶分子的立體結構,發現它是由 4 個一模一樣的部分組成的,形狀就像一個『田』字,正中央是個窟窿,那就是和唾液酸結合、將它水解的地方。

如果能找到一種化合物,把它塞進這個窟窿裡頭,細胞上的唾液酸被堵在了外面,神經氨酸酶的活性不就被抑制住了?你可能會想到,用唾液酸不就成了?讓外來的唾液酸堵死了神經氨酸酶,細胞上的唾液酸就不會受病毒的騷擾了。沒錯,研究人員首先試的就是唾液酸,但是發現唾液酸不是一種很好的抑製劑,容易從窟窿掉出來。需要對唾液酸做一些改造,讓它和神經氨酸酶結合得更牢固一些。

怎麼改造呢?還得再仔細研究研究神經氨酸酶的分子結構。它的窟窿有一個地方是帶負電的,唾液酸和它相對應的位置上是一個羥基,也是帶負電的,同性相斥,影響了結合。於是 Australia 研究人員嘗試把羥基換成帶正電的基團,最終發現換成胍基最有效,抑制效果是唾液酸的 1000 倍! 1989 年,研究人員合成了這種帶胍基的唾液酸類似物,取名扎那米韋,經過臨床試驗證明它確實能有效治療流感後,1999 年被美國食品藥品管理局批准上市,商品名叫 『Relenza』。

但是 Relenza 正由於帶了胍基 (Arginine),使得它沒法被腸道吸收,不能口服,只能是做成粉末噴劑,吸入到肺裡起作用。這種方式不符合人們的用藥習慣。人們還是希望能有一種類似的口服藥物。 1992 年,美國研究人員找到了新的設計思路。他們發現唾液酸分子上有一個位置和神經氨酸酶的窟窿沒有接觸,窟窿具有疏水的性質,如果在唾液酸分子的這個位置添加一個疏水基團,不就和窟窿結合得更緊了嗎?研究人員據此在計算機上設計出了 600 多種化合物,交給化學家合成,然後由生物學家進行測試。在 1995 年底發現其中代號 GS4071 的化合物能強烈地抑制神經氨酸酶的活性。

但是 GS4071 和 Relenza 一樣沒法被腸道吸收。研究人員對它再做改造,把其中的羥基變成乙酯,解決了口服吸收的問題。這種新的化合物取名 Oseltamivir,被吸收進體內後,在肝臟被分解成了 GS4071,然後發揮藥效。經過臨床試驗後,1999 年 Oseltamivir 被美國食品藥品管理局批准上市,商品名叫 『Tamiflu』。